三日后,一行人抵达幽州。
五月将尽,幽州城已浸在溽热里。
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被日头晒得打卷,蝉声从四面涌来,像把整座城都罩进一口热锅里。
萧绰没有回宫,直接去了南京留守府。
白未晞跟在后面,穿过两道仪门,进了偏厅。
厅堂颇深,四角摆着冰鉴,暑气被压下去几分,却仍挡不住满屋子的人气与汗味。
几个官员将领正围在长案前,见萧绰进来,纷纷让开行礼。
韩德让从案后绕出来,拱手道:“娘娘一路劳顿。”
此人约莫四十上下,素袍束带,面容清瘦,眼窝微陷,通身没有半点军旅粗气,倒像个坐堂理政的文臣。
萧绰摆摆手:“我不累。韩大人,先把南边军情说一说。”
她说着,走到长案前,石青色的骑装袖口还沾着一层薄灰。
案上羊皮舆图铺满,上面用朱砂和炭条标着几处关隘与河流。几个斥候模样的军卒跪在门外,手中的边报被一封接一封递进来。
韩德让道:“易州前日刚送来急报,宋军先锋已抵城下,攻势甚急。刘宇手下只有三千人,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能撑几日?”
“多则三五日,少则三两日。”
萧绰的目光在舆图上易州的位置停了一瞬,又问:“涿州呢?”
“刘原宗那边安静得很。”韩德让话里有话。
萧绰冷笑一声,“他会后悔的。”
她说完,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契丹将领:“耶律斜轸到了哪里?”
那将领上前一步:“回皇后,斜轸将军已率本部出古北口,往西南方向去了。这两日应该有消息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萧绰点点头,又转向韩德让,“易州丢就丢,不丢也拦不住。但涿州的粮草得先动起来,能往北运多少运多少,运不走的,若刘原宗有了异动,一把火点了,别给宋人留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事怎么办,还得看韩大人的。”
韩德让会意,应道:“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