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“你都不答应。”
素衣往后退。小女鬼往前跟。素衣退一尺，她跟一尺。不急，不慌，像是在遛一只跑不掉的猎物。
“我不玩了。”小女鬼说。
素衣看见她的嘴张开了，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。
嘴里是黑的。不是素衣这种黑雾的黑，是另一种黑。空的，深的，什么都看不见的黑。
素衣转身就跑。
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飘这么快。周身的黑雾被风扯成一条一条的，从她身上剥落，散在身后。
她听见身后有声音，不是风声，是那截烂草绳拖过草穗子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素衣跑不掉了，她停下来，转过身，周身黑雾化成一股，朝身后涌去。
小女鬼在那团黑雾里穿过来。黑雾打在她脸上，身上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那张咧到耳根的嘴，从黑雾里探出来，朝素衣罩下来。
素衣闭上眼睛。
“白未晞说错了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我要被吃掉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那个声音清清淡淡的传过来。
素衣猛地睁开眼。
小女鬼的嘴停在她头顶上方，就那么停住了。不是她自己停的，是她动不了了。
一息之后，她可以动了，张开的嘴慢慢合拢。
她转过身，灰蒙蒙的眼睛里翻涌着困惑和惊疑。
“你又是谁，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和她一起来的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小女鬼声音高了一些，“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？”
她确实不知道。她是被素衣叫醒的，从她出来，她的感知就铺满了整片坟地。
每一根草穗子的摇晃，每一粒沙土的滚动，她都清清楚楚。
可她不知道白未晞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。
这个人站在那里，像一块石头，像一棵树，像原本就长在那里的东西。没有气息，没有声响，没有温度。